2008年,俄罗斯进行权力交接,新总统梅德韦杰夫上任,原总统普京出任政府总理,形成“梅普组合”。这是俄政权高层事先就设计好的权力结构,目的是要继续贯彻普京路线,推进俄的复兴事业。“梅普组合”是一种新的执政模式,在俄罗斯历史上从未有过。这种执政模式的出现,引起世界各国密切关注,而且议论纷纷。的确,“梅普组合”具有许多特点,其走向也引人注目。
第一,“梅普组合”是“强强联合”。一方面,总理是强的,不仅威望很高,权力也很大。普京不是过去那样的“技术型总理”,而是“实权总理”。例如,普京有权管理强力部门。2008年8月,当俄军与格鲁吉亚军队在南奥塞梯地区发生冲突时,普京也参与领导,曾飞赴贴近前线的北奥塞梯进行视察。又如,普京有权管理地方政务。过去,地方行政长官由总统任免,地方政务由总统办公厅负责处理。现在,普京也有这方面的权力,因为普京在卸任总统前夕签署一项法令,规定地方行政长官的年度述职报告要先提交政府,由总理作出考评结果,然后呈报总统。再如,普京有权采取外交措施。2008年7月出台的《俄联邦对外政策构想》明文规定,“国家对外政策的措施由俄政府实施”,这是前所未有的新规定。特别是,普京兼任“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党的主席,形成“党政一肩挑”,从而更加提高了普京的地位。俄宪法规定,总统有权罢免总理,但必须获得国家杜马多数的投票批准;若国家杜马有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决定,就可启动修改宪法和弹劾总统的程序。由于统一俄罗斯党拥有国家杜马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普京在执掌该党领导权的同时,实际上也控制了国家杜马,不但成为总统无法罢免的总理,甚至可以反制总统。另一方面,总统也是强的,其宪法规定的地位和权力并未削弱。梅德韦杰夫和过去的总统一样,是名副其实的国家元首,是俄罗斯的“第一号人物”。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说梅德韦杰夫总统是受普京控制的“傀儡”。
第二,“梅普组合”运作良好。有人断言,“梅普组合”不可避免要发生冲突,形成“双头政权”。前总理卡西亚诺夫此前就说,要不了多久,梅普二人将出现分歧,爆发冲突。但半年多的事实说明,情况并非如此。梅普二人在政治上高度一致,而且都比较谨慎,配合默契。普京处处尊重梅德韦杰夫总统的权威,一再强调俄是总统制国家,“重大事务的最终决定权属于总统”,自己“只是一名主管经济和社会事务的公务员”。梅德韦杰夫也强调,他同普京合作得很好,不仅不会形成双重政权,还会展示出高效率。梅德韦杰夫坚决执行普京路线,表现甚佳,甚至出人意料。例如在对外方面,他下令出兵南奥赛梯,狠狠打击格鲁吉亚,反击西方批评,还多次严词指责美国,甚至把舰队开进美国“后院”拉丁美洲海域举行军事演习,其咄咄逼人的强硬作风,几乎和普京一模一样。他过去对西方比较温和,现在判若两人。同时,梅德韦杰夫在重大问题上都要和普京商量才能作出决定。他公开说,自己同普京联系密切,“有时一天会通几次电话或者见面”。因此,普京仍然处在“决策中心”。总的说,“梅普组合”运作良好。2008年12月4日,普京在与民众进行视频连线对话时说:“我与梅德韦杰夫组成的搭档效率非常高”。
第三,“梅普组合”有新发展。“梅普组合”事先的设计是,一个当总统,一个当总理,两人各司其职,分工合作。现在,这种分工合作又扩大到政党方面。据报道,梅普二人正分工合作,构建以两个“政权党”为基础的两党制。作为统一俄罗斯党的主席,普京负责抓统一俄罗斯党的整顿,他多次会见该党领导层,提出严厉批评,敦促该党清除“投机分子”。普京说:“考虑到选民意见,统一俄罗斯党应该更为开放,完全避免官僚化,并将那些仅为个人私利的投机分子清除出去”。普京还批评该党高层“萎靡不振”,要求他们振作起来。他说,“统一俄罗斯党并不是最理想的,它暂时还不具备能让绝大多数党员为之奋斗、并放下个人权威的稳定思想体系和原则,它的成长和巩固尚需假以时日”。梅德韦杰夫则重点抓公正俄罗斯党的改革,他也多次会见该党领导人,对该党提出严格要求,并分别与该党副主席巴巴科夫和列维切夫进行会谈。据透露,作为总统,梅德韦杰夫希望能领导一个属于自己的政党。有人分析,梅普各自领导一个大党,使两个“政权党”互为伙伴,相辅相成,既相互合作又进行良性竞争,这是“梅普组合”执政模式的新发展,超过原来的设计。
第四,“梅普组合”的悬念依然存在。“梅普组合”虽然运作良好,但仍然存在隐患。一是俄国内总有一部分人对这种“双核体制”表示不满,认为这不符合俄的历史传统。俄媒体时而也煽风点火,企图挑拨梅普关系,例如有的媒体胡编乱造说普京发生婚变,要和年仅25岁的体操美女卡巴耶娃结婚。2008年6月25日,俄总统办公厅第一副主任苏尔科夫意味深长地说,目前俄面临复杂的政治变动阶段,“国内一些破坏分子企图挑拨离间俄总统梅德韦杰夫和总理普京”。同年7月初,梅德韦杰夫在接受八国集团记者联合采访时也坦率承认,俄“现在形成的政治格局可能让某些数量的政府官员和一部分民众感到不满,但这就是民主体制”,“有人不喜欢,这也是正常的”。二是梅普二人的风格有所不同。2008年7月,普京严厉批评俄冶金巨头“梅切尔”集团垄断高价,操纵市场,并要求俄联邦反垄断局和总检察院进行调查,从而导致俄冶金行业的股票价值大幅下跌。俄媒体惊呼,这可能是第二个“尤科斯案件”。面对这种形势,梅德韦杰夫立即发表讲话,强调政权部门不该像“噩梦”一样折磨商界。有人说,这是梅德韦杰夫同普京公开“唱反调”,说明二人存在价值观分歧。那么,今后是否还会发生此类分歧和矛盾呢?显然,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三是梅普二人各自的团队有可能发生冲突。现在的政府和总统办公厅,虽然基本上都是原来的“普京团队”,但也有变化。例如,伊万诺夫的地位大大下降,他过去是政府第一副总理,是安全会议的重要成员,是“强力派”的核心人物,现在只是个副总理,而且被排除在安全会议之外,他过去在军队安插的亲信,也全都被撤换。据说,梅德韦杰夫总统正在与“强力派”进行一场“静悄悄的战争”。他发动的反腐败斗争,矛头也指向“强力派”,要对强力部门重要人物进行调查。这种精英集团的内部斗争,也有可能影响梅普关系。四是梅普二人各自领导一个大党,也有隐患。这两个政党虽然都拥护现政权,但也存在矛盾和竞争。公正俄罗斯党声称是统一俄罗斯党的“反对派”,两党虽有合作,但经常相互指责,进行争夺。这样发展下去,也有可能影响梅普关系。总之,从长期看,有关“梅普组合”的悬念依然存在。
第五,“梅普组合”的今后走向。2008年11月5日,俄总统梅德韦杰夫发表国情咨文,提出修宪建议,将总统任期由每届4年延长至六年。目前,修宪法案已由议会上下两院通过,尚须得到俄联邦三分之二的地方议会通过,才能提交总统签署生效。据分析,修宪法案主要是为普京今后的发展铺路,因为修宪以后新的总统任期,只适用下届新任总统,现任总统的任期仍然是4年。当年,普京在执政之初就继承彼得大帝的豪言壮志:“给我20年,还你一个奇迹般的俄罗斯。”那么,如果2012年普京再次竞选总统并获胜,他的总统任期将是6年,连任两届就是12年,加上他以前的8年总统生涯,恰好是整整20年。至于“梅普组合”,在梅德韦杰夫总统第一任期的4年内,这种执政模式看来不会改变,将继续维持,梅普二人也能够和谐合作。如果2012年普京再次出任总统,那么“梅普组合”就有可能变成“普梅组合”,即普京当总统,梅德韦杰夫任总理。这种可能性看来很大。然而,如果4年以后梅德韦杰夫连任总统,那么随着他羽毛丰满、势力加强、可以独立治国,梅普二人的分歧就有可能激化,甚至发生冲突,从而导致关系破裂。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起码,那时的“梅普组合”不会像前4年那样和谐合作了。 (本文来源:人民网 )

